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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寸得钦的家中,有一张被精心珍藏的黑白照片——20世纪50年代的农村土坯房前,年轻的女教师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,手里攥着半截粉笔,身边围着十几个衣衫朴素的孩子。这张照片,像一扇穿越时光的窗口,不仅记录了一个瞬间,更开启了一个教育世家跨越七十余年的壮阔接力。
奶奶的土坯房教室
“讲台虽小,可连着娃们的一辈子”
照片中的女教师叫张国兰,是寸得钦的奶奶,也是这个家族教育故事的开端。从1955年到1985年,她在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蒲川乡平山小学的讲台上,站了整整三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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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父亲说,那时的条件苦极了。”在寸得钦的记忆里,浸透着父辈的讲述。奶奶的教室是漏风的土房,冬冷夏热。没有统一的课本,她就趁着煤油灯微光,一笔一画地亲手抄写。最让人心酸的是,有的孩子连最便宜的纸笔都买不起。这可怎么办?智慧的张国兰就地取材,把红土调成泥水,让孩子们用树枝当笔,在光滑的石板上练习写字。
“知识,不能因为穷就被挡在门外。”这是她最朴素的信念。于是,每天天不亮,她就揣上一份干粮出门,踏着露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小路上,把那些因贫辍学的孩子一个个劝回课堂。逢年过节,家里本就紧巴巴的粮食和衣物也总会分出一部分,被她悄悄塞进贫困学生的怀里。
在寸得钦的童年记忆里,逢年过节总有奶奶的学生上门来看望她,他们紧紧握着奶奶的手,激动地说:“张老师,当初多亏有您,让我们现在都走出了大山!”每当这个时候,奶奶总是笑得比阳光还暖。
“讲台虽小,可连着娃们的一辈子。”这是张国兰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后来成了这个家的“传家宝”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这份“传家宝”,悄然融进了下一代的血脉。
父辈的开拓与坚守
把教育的灯盏擦得更亮
寸待龙,寸得钦的父亲,作为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,怀揣着改变更多孩子命运的梦想,于1982年从云南师范大学毕业,毅然来到祖国边疆,在德宏州民族第一中学担任高中数学教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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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普通教师到教研组长、年级主任,他把每一个角色都做到了极致。为了让边疆的孩子能直观理解抽象的几何难题,他会熬夜制作十几套教具;为了帮助青年教师成长,他牵头编写校本教材,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。如今,在寸得钦家中的书柜里,还珍藏着父亲当年的备课本,纸页已泛黄脆化,但上面密密麻麻、不同颜色的批注,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牵挂与热忱。
教育的情怀,同样在母亲黄昆身上流淌。从芒市华侨中学到德宏州民族初级中学,她在初中语文课堂上一站就是26年。“语文不能只教在课本上,要教出温度,教到孩子心里去。”她是这么说的,更是这么做的。春天她带着学生踏青写散文,秋天捡落叶做诗集。教育的诗意,在她这里变得可见、可感、可触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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寸得钦清晰地记得,2001年母亲被评为云南省优秀教师那天,一进家门,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鲜红的证书捧到奶奶面前。奶奶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证书封面,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笑着,寸得钦则在旁边看着她们。三代人的目光交汇,笑着笑着,眼眶就都红了。那一刻,无需言语,教育的接力棒在无声中完成了确认。
还有叔叔寸钢同样走在教育的路途上,在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讲台上,寸钢创新“理论+实践”教学模式,手把手教学生操作技能。看着自己的学生成为各个单位的技术骨干是他最骄傲的事。
第三代接力
让灯火照亮更远的地方
在这样浓厚的教育氛围里耳濡目染,寸得钦和弟弟寸键从小就觉得:站在讲台上的人,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。大学毕业后,寸得钦循着父亲的足迹,回到德宏州民族第一中学,成为一名化学教师;弟弟寸键则去了芒市江东中学,也成为一名化学教师。这一切仿佛是对奶奶乡村教育情怀的一种时空“呼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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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传承不只是重复,更是超越。三年前,寸得钦作出了一个让家人心疼又自豪的决定:主动申请,前往条件更为艰苦的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支教。
高原的冬天,寒风刺骨,支教点的生活条件与德宏天差地别。无数个深夜,当他结束一天的工作,在冰冷的宿舍里裹紧棉被时,眼前总会浮现出奶奶在土坯教室里、在崎岖家访路上的身影。“奶奶当年比我苦多了,她都能坚持,我为什么不能?”学生们那双双对知识充满渴望、对山外世界充满好奇的眼睛,成了他坚持下去最强大的动力。
三年耕耘,静待花开。2025年7月,捷报传来:寸得钦带领被帮扶学校的学子在高考中取得了新的突破,被帮扶学校也在怒江州中小学教育教学质量监测评价中,荣获高中学段突出奖。
但寸得钦深知,“输血”不如“造血”。支教期间,他不仅教学成绩名列前茅,更将宝贵的支教经验凝练成论文,并通过一场场学术讲座和示范课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当地教师,致力于为当地培养一支“带不走的骨干教师队伍”。与此同时,在江东中学的弟弟寸键,也在农村教育的田野上坚守了五年,像当年的奶奶一样,用耐心和爱心,悉心守护着乡村孩子们的纯真梦想。
粉笔灰飘扬了七十年
初心不变,故事仍在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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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奶奶张国兰20世纪50年代的土坯房教室,到父辈们奋斗了半生的三尺讲台,再到寸得钦兄弟在新时代的教育探索与远征,整整三代人,跨越了七十余载悠悠岁月。
“对我们家来说,教育是一辈子都做不完的、最幸福的事。”寸得钦说。此刻,他仿佛又看见奶奶站在土坯房前,手握粉笔,微笑着注视着一代又一代人,在这条教育之路上一往无前。
这条路上,粉笔灰飘扬了七十年。初心不变,而故事,仍在继续……
统筹:唐莉娜 杨清舜 李君川 李田辉
策划:崔雯 朱边勇 董绿叶
编审:和晓 彭娜
本期视频摄制:张子传
美编及AI制作:李国朝 林芯蕊
文案/图片:刘亚旭 杨曦萌 王帆 何真玉 赵玮宇 杨雨欣 张子传 林芯蕊 双团保 许琳(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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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审:董绿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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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审:崔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