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陇川这个名字,藏着一段跨越千年的历史密码。陇川傣语称“勐宛”,“勐”为地方,“宛”为太阳,即太阳照耀的地方。傣文史籍《厍本勐宛》中记载:佛历996年(453年)法赛练(诏赛练)带领傣纳(德昂支)、傣昌(阿昌支)、傣并(傣族先民的支系,汉文史籍称为小百夷)等组成的大批民众来到这个“勐同”(傣语,意为上窄下宽,形同口袋的坝子),建立了以景宛城为中心的很多寨子,人口不断增加,寨子头人商议后,认为这里的地名与开辟这块地方的“法赛练”(诏赛练)名字有关,将这块宝地称为“勐宛”。

陇川的历史,如同一部浓缩的滇西边疆史。早在新石器时代,县境“一江两河”流域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。据史料记载,西汉元封二年(公元前109年),这里属益州郡不韦县;东汉永平十二年(69年),随哀牢王柳貌内属,纳入永昌郡版图。
真正让陇川登上历史舞台的,是元明之际的麓川政权。元至正十五年(1355年)升平缅路为平缅宣慰使司,明洪武十七年(1384年)改为麓川平缅宣慰司。正统九年(1444年),明王朝在平定麓川之乱后,改设陇川宣抚司,推行土司制度。这一建制延续了五百余年,直到1950年陇川和平解放。
1951年12月,陇川县各民族联合政府成立;1953年,划归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。1958年10月,陇川曾与瑞丽合并,仅一年后便恢复建制。1998年,县城驻地由城子镇迁至章凤镇——这一决策打开了陇川发展的新空间。
打开地图,陇川位于德宏州西南部,东邻芒市,南连瑞丽,西与缅甸毗邻,50.89公里的国境线蜿蜒而过。全境属高黎贡山余脉,“三山两坝、一河谷”的地貌格局清晰可辨:东北高峻,海拔最高达2618.8米;西北低平,最低处仅780米。南宛河、户撒河、龙江三条主要河流自北向南贯穿全境,最终汇入瑞丽江、大盈江,再流入缅甸的伊洛瓦底江。

这里的气候温润、物产丰饶。年均气温19.2℃,年降水量1487.2毫米,日照时数2250.2小时——这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让陇川获得了“中国天然氧吧”的殊荣。丰富的降水与光照,也造就了“动植物王国”的美名:全县有种子植物3475种、鸟类382种,珍稀濒危植物46种、兽类38种,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。
在德宏,陇川以“节庆之乡”闻名。全县19万多人口中,景颇族、傣族、阿昌族、傈僳族、德昂族五种世居少数民族占总人口的52%以上。多民族聚居,催生了“节庆不断、歌舞常伴”的独特景象。

景颇族目瑙纵歌节是陇川最闪亮的文化名片。每年正月十五,数万人齐聚目瑙纵歌场,踩着同一个鼓点,沿着祖先迁徙的路线起舞,场面宏大被誉为“万人之舞”。这项传统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陇川也因此被称为“中国目瑙纵歌之乡”。
傣族德昂族的泼水节、阿昌族的阿露窝罗节、德昂族的龙阳节、傈僳族的阔时节……一年四季,节庆此起彼伏。每一个鼓点都是历史的回响,每一支舞蹈都是民族的记忆。各民族优秀历史文化在同一片土地上各自绽放、交相辉映,绘就了一幅永不褪色的边地画卷。
过去的陇川,因交通不便被称为“边疆的边疆”。而今天的陇川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入区域发展格局。2025年,全县地区生产总值达81.6亿元,同比增长4.2%;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20.1%,外贸进出口总额增长8.2%。
章凤口岸作为国家二类口岸,进口矿石、生鲜、农副产品按需入境,出口货物有序流通。近年来,口岸基础设施不断完善,“提前申报”“两步申报”等通关改革加速推进,通关时间压减50%以上。

产业转型同样可圈可点。陇川获评首批全省“一县一业”蚕桑特色县,安琪酵母(德宏)公司成为全国农业产业化典型案例,园区实现产值27.7亿元。资源经济、园区经济、口岸经济协同发力,蚕桑、蔗糖两条全产业链加快成型,纺织服装产业链加速贯通。与此同时,“大美陇川”系列赛事活动、户撒滇缅国际雨林运动公园等项目让文体旅融合发展迈出新步伐。
从“勐宛”到“陇川”,名字的变迁记录着一方水土与一方人的故事。今天的陇川,依然是“太阳照耀的地方”——只是这阳光,不再仅仅来自天空,更来自边疆各族儿女砥砺奋进的身影。南宛河日夜流淌,目瑙纵歌的鼓点年年敲响,这座边陲小城正以自信的姿态,在祖国西南边陲续写着新的篇章。